《老子》(甲本)解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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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 王弼注本《道德经•三十八章》: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无为而有以为。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也;上义为之而有以为。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扔之。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是以大丈夫处其厚,而不居其薄,处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

汉 帛书《老子》(甲本)原文: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也。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也。上义为之,而有以为也。上礼为之,而莫之应也,则攘臂而扔之。

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忠信之泊也,而乱之首也。前识者,道之华也,而愚之首也。是以大丈夫居其厚而不居其泊,居其实而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

差异重点分析:

本段文章是原作《老子》全文的真正开头,如今被切割后安装到了《道德经》的三十八章位置,作为下篇《德经》的首章。

《老子》文中之“德”原是指社会之德;文章倒置后,也被误导为是指人品之德。

“上德”社会是建立在生产、生活资源由人类共同支配的公有制基础之上,所以没有社会共同资源与私有财产之间的矛盾;人民思想比较单纯,国家管理职能也相对简化;虽然生产力水平较低下,但基本上能做到自给自足、温饱无忧,所以这样的社会,成为人们心目中的“上德”社会。随着私有势力的扩大,生产、生活资源逐步被私有集团或个人所占有,私有制社会就逐步地形成。这就是《老子》中所说的“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的社会发生演变的过程。

尽管历来有如老子这样的社会学家,也就是人们心目中的“圣人”和传播圣贤思想的“声人”,在探索挽回“上德”社会方面,做了很多努力,上古社会自办尧、舜、禹三代以后的封建“家天下”,已成为势不可当而无法驾驭的野马,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中,只能随君王的善恶来决定命运。

有着丰富历史知识和从政经验又身处乱世的老子,看透了社会所存在的问题,在研究生命科学、自然科学的基础上,为了解决日益尖锐的社会问题,创立了“道”学说。这也是《老子》这部不朽著作的由来。

《道德经》则是后来战国时期那些在战乱中失意的没落士族,因不满社会、逃避现实、企望肉体与精神得到解脱,依据《老子》修改而成并假托老子之名的传世之作。因此,文中的关键词句、文句段落、章节编次,均被动了手脚,注入了追求虚静,渴望升仙的思想理念,成为我国道教发端的经典理论。

李耳是《道德经》的始作俑者,也是道教的创始人,因而也就成了能活一百六十岁甚至二百岁的并号称“老子”的,《老子》原作者老聃的替身。汉朝的司马迁写《史记》时,所看到的就是由李耳篡改而成的《道德经》,所以错把李耳当成老聃,这就是老聃与李耳合二而一,有一百六十岁甚至二百岁的缘故。

在《道德经》与《老子》原貌的仔细对照中,就不难发见其中的端倪。由于《道德经》的篡改,这段文句中的“德”字,随着段落的移位,也背离了原意,被作为个人品德来解释。“道”字也变成了个人超然物外的主观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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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 王弼注本《道德经•三十九章》: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其致之也,谓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废,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侯王无以贞,将恐蹶。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是以侯王自称孤、寡、不谷。此非以贱为本邪?非乎?故至誉无誉。是故不欲琭琭如玉,珞珞如石。

汉 帛书《老子》(甲本)原文: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浴得一以盈;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其至之也。

天毋已清将恐裂;谓地毋已宁将恐发;谓神毋已灵将恐歇;谓谷毋已盈将恐渴;谓侯王毋已贵以高将恐蹶。故必贵而以贱为本,必高矣而以下为基。

夫是以侯王自谓孤寡不谷,此其以贱之本与?非也。故致数与无与。是故不欲禄禄若玉,珞珞若石。

差异重点分析:

《老子》原文把“天”、“地”、“神”、“谷”、“侯王”并列为可对人类社会生活产生重大影响的五个因素是有其科学分析的:“天”与“地”代表着物质世界,“神”与“谷”代表着精神世界,“侯王”代表着人文权力。这五个方面已经全面包括了对人类社会生活起主导作用的因素。

《道德经》又增加了一个“万物得一以生”,实际上是画蛇添足;“万物”是不能与之同等列入主导地位的。“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也是画蛇添足,加上去文章反而变得不伦不类,没有了逻辑性。

“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的“正”字是首领的意思;《道德经》改为“天下贞”,“贞”字是表示好的征兆,反映不出“侯王”身份地位的重要性,照理用词是不妥的。之所以要改为“贞”字,说明《道德经》的关注点与《老子》不同,它不在乎“侯王”的“正”,而在乎天下的“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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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 王弼注本《道德经•四十章》: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汉 帛书《老子》(甲本)原文:

天象无刑,道隐无名。夫唯道,善始且善成。反也者,道之动也;弱也者,道之用也。

差异重点分析:

《道德经》的这一章字句,位置上有较大的移动。在《老子》里,这一章原本的位置是接在四十一章的后头。而且后面的“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一句,本应接在四十二章的前头。

原本在这一章前头的还有“天象无刑,道隐无名。夫唯道,善始且善终成。”被裁下来后,安到了四十一章的后头。万变不离其宗,《道德经》所以要做这样大的改变,还是为了宣扬其宗教理念。

原貌《老子》,“反也者,道之动也;弱也者,道之用也。”一句,是作为上一句“天象无刑,道隐无名。夫唯道,善始且善终成。”的补充,是对“道”运行状态的进一步描述,构成了一幅天象依“道”运行的完整图像。篡改后的《道德经》,没有了前一句的内容,就变成了是单独对“反”与“弱”两种状态的玄虚解读。再凑上本来属于下一章内容的“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变得更加玄之又玄,完全打断了前后字句逻辑上的连带关系与内容上的互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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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 王弼注本《道德经•四十一章》: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而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颣。 上德若谷;大白若辱;广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质真若渝。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夫唯道,善贷且成。

汉 帛书《老子》(甲本)原文:

上士闻道,堇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弗笑,不足以为道。是以建言有之曰:“明道如费,进道如退,夷道如类。”

上德如谷,大白如辱,广德如不足,建德如输,质真如渝。大方无隅,大器免成,大音希声。

差异重点分析:

这一章上半部分内容是老子对在“官学”里讲“道”时,尴尬境遇的纪实描述。

“士”是表示闻道者的身份,他们都是在官府里当差的人。“建言”是指人家对“道”的不同反响。接下来的“上德如浴,大白如辱,广德如不足,建德如输,质真如渝。大方无隅,大器免成,大音希声。”应当是另外的话题,是对人生境界的评述。后头的“天象无刑,道隐无名。夫唯道,善始且善终成。”本该是四十章的开头。

在这里“天象无刑”被改为“大象无形”,列入“大方无隅,大器免成,大音希声”的队伍。随其后的“道隐无名。夫唯道,善始且善成。”因首句被斩,成了独立的句子,原是描绘天象运行的,却转而变成了讲“道”的专题。这样一来,使原本思路十分清晰的三个话题,变得杂乱无章、莫名其妙了。由于化解了主题,从而达到了故弄玄虚浑水摸鱼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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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 王弼注本《道德经•四十二章》: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人之所恶,唯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故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人之所教,我亦教之。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

汉 帛书《老子》(甲本)原文:

天下之物生于有,有生于无。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中气以为和。

天下之所恶,唯孤寡不谷;而王公以自名也。勿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人所教,夕议而教人。故强良者不得死,我将以为学父。

差异重点分析:

这一章内容包含两个不同的话题:一个是讲物的起源;另一个是讲“王公”恶行的不得人心。

《道德经》把本属于第一个话题开头的“天下之物生于有,有生于无。”砍掉,放到四十章去。以“道生一”作为开头,使主题发生了变化,突出“道”的主观作用,改变了它作为“物”属性的客观地位,从而将老子的“唯物论”偷换成了“唯心论”。“万物负阴而抱阳,中气以为和。”是老子唯物辩证法中非常重要的科学概念。

“中气”是同一体中矛盾对立面相互转换以达到阴阳协调、适中同一的反映,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道德经》的所谓“冲气”是人体通过气息修炼,由主观意念调动而产生的精神活力。它只是人体器官功能的反映,而不是矛盾同一的客观规律。以人为的“冲气”取代自然的“中气”,这是以主观意念取代客观规律,否定唯物辩证法的核心原理,以达到混淆是非的目的。

接下来的一段原本是反映老百姓对“王公”贵族的不满情绪和“王公”贵族的骄奢之风。《道德经》把“天下之所恶,唯孤寡不谷;而王公以自名也。”改为“人之所恶,唯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使原为“千夫所指”的“王公”贵族恶行,成为老百姓与“王公”贵族对“孤、寡、不谷”的不同见解。从而否定社会存在着的尖锐阶级矛盾。

从文章所写的“人所教,夕议而教人。故强良者不得死,我将以为学父。”内容可以看出,老子当时是以讲学为业。他表示要把从社会上了解到的这些情况,当天就编成教材用以教育人家。他为没能看到欺压百姓的人的死亡下场感到悲愤,所以准备要以此作为讲学的主要内容。

《老子》实际上是以亲身经历为题材的纪实文章,这一段内容是与下面一段有密切联系的,独立成章就割断了上下段之间的内在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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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 王弼注本《道德经•四十三章》: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

汉 帛书《老子》(甲本)原文:

天下之至柔,驰骋于天下之致坚;无有入于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益;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能及之矣。

差异重点分析:

这一段本是紧接在四十三章之后,谈论的是教育方法问题;“不言之教”、“无为之益”都是老子在从事教学的实践体验中总结出来的;把它与上一章分开之后,没有了内在联系,话题也就变了,变成了宣扬“无为”理念的人生哲学。

为了突出这一主题,《道德经》特地将“无为之益”改成“无为之有益”。“无为之益”是说用无形手段进行教育比有形手段有更大益处,而没有否定使用有形手段的必要性。“无为之有益”可推理出“有为之无益”,则变成宣扬“无为”理念的人生哲学。

44

魏 王弼注本《道德经•四十四章》:

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故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汉 帛书《老子》(甲本)原文:

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故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差异重点分析:

这一段文字是全文中唯一没有被改动的。不过由于整篇文章的主题变了,针对的目标变了,对这一段文字内容的理解也就不同了。

《老子》原文实际上是针对以侯王为首的统治集团讲的,“可以长久”就是指江山能够永久的意思。《道德经》的矛头所向不是昏庸的统治者,而是包括圣人在内,必须无条件为统治者的个人利益卖力服务的人。因此这段话,就变成是提倡保守思想的人生格言。“可以长久”四个字也就被理解为是人人都可以适用的人生追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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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 王弼注本《道德经•四十五章》: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大直如屈,大巧如拙,大辩若讷。躁胜寒,静胜热。清静为天下正。

汉 帛书《老子》(甲本)原文:

大成若缺,其用不敝;大盈若盅,其用不窘。大直如诎,大巧如拙,大赢如,躁胜寒,靓胜炅,请靓可以为天下正。

差异重点分析:

《老子》原文的这段话,与前面、后面的话是一脉相承的,都是为了告诫侯王的。“请靓可以为天下正”说的就是如果做到心中有本事、外表又迷人,就能成为天下人都拥护的统治者。

《道德经》将“靓”字改为“静”字,把原来用来形容统治者外表形象和蔼、热情才能够赢得百姓好感的词,改为表达脱离群众追求个人志趣清高的字,目的还是为了宣扬道教虚无清静的无为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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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 王弼注本《道德经•四十六章》:

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汉 帛书《老子》(甲本)原文:

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罪莫大于可欲,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于欲得。故知足之足,恒足矣。

差异重点分析:

《老子》是针对社会问题说的,所以把“罪”“祸”“咎”列为统治者人生道路上的三大难关;特别是“罪”,是说统治者如果没能把社会问题治理好,不顾人民死活,只是一心追求个人能得到最大的利益,就等于对人民犯罪。

《道德经》是针对一般人自身的修行问题说的,它所关心的不是国家大事,而是个人行为举止的形象问题,所以它不把“罪”列为修行人的惩戒范围。

47

魏 王弼注本《道德经•四十七章》:

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明,不为而成。

汉 帛书《老子》(甲本)原文:

不出于户,以知天下;不窥于牖,以知天道;其出也弥远,其知弥少。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名,弗为而成。

差异重点分析:

《道德经》将《老子》原文的“不出于户,以知天下;不窥于牖,以知天道”改为“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以知”是依据已经获得的知识可以推理认识事物的意思,说的是理性知识的可以替代感性知识充分发挥认识事物的作用。

圣人因为已经有了丰富的理性知识,所以能够做到“不出于户,以知天下;不规于牖,以知天道;其出也弥远,其知弥少。”改为“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就变成了不掌握知识就能知道一切。这是宣扬反动的唯心主义先验论。

48

魏 王弼注本《道德经•四十八章》:

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取天下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汉 帛书《老子》(甲本)原文:

为学者日益,闻道者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取天下,恒无事;及其有事也,不足以取天下。

差异重点分析:

这一段是老子从事“私学”讲学亲身经历的真实记录。

“为学者”是社会上来求学的一般百姓人家的子弟,因为老子的思想符合他们的心理,所以“日益”,也就是说天天有收获。“闻道者”是从官府里来听课的人,老子的思想当然不符合他们的主张,所以他们“日损”,也就是说他们天天提出批评反对的意见,最后甚至达到了“无为”也就是无“道”可从的地步。

这一方面反映出“私学”的兴起,过去“学在官府”的局面已经被改变;老子是想通过办“私学”的途径来宣传“道”的理念,以求得社会共识。另一方面也反映出“私学”面临着不被认可,老子所讲之“道”无法得到社会上层接受的艰难困境。

所以这种“无为”是对无法“行道”而表现出的无奈感叹,并非是所要追求的“无为”境界。

《道德经》删掉了表示接受教育对象的“者”字,又把“闻道”改成“为道”,使文章内容变成了是针对“为道”本身所要达到的境界问题,目的还是为了突显其后的“无为”二字,使原是描述“闻道者”状况的“无为”,变为宣扬人生哲学的“无为”思想。

49

魏 王弼注本《道德经•四十九章》:

圣人常无心,以百姓心为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圣人在天下,歙歙焉为天下浑其心,百姓皆注其耳目,圣人皆孩之。

汉 帛书《老子》(甲本)原文:

圣人恒无心,以百姓心为心。善者善之,不善者亦善之,德善也。信者信之,不信者亦信之,德信也。圣人之在天下,歙歙焉,为天下浑心;百姓皆属其耳目,圣人皆孩之。

差异重点分析:

“圣人”是老子对历代圣贤的尊称,在老子所处的春秋乱世,没有能配称“圣人”者;所以对传播圣贤思想的人,老子称之为“声人”,以示区别。

因为是表述“圣人”过去的事迹,所以“善者善之,不善者亦善之,德善也。信者信之,不信者亦信之,德信也。”不必再另加主语。《道德经》另加主语“吾”字的目的,是故意混淆所精心设计和刻意塑造的“圣人”形象与当前社会生活的距离,使“圣人” 变成生活在当前社会中的楷模人物或君王的代名词,并以此来推销其“无为”、“不争”的人生哲学与价值观。

50

魏 王弼注本《道德经•五十章》:

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动之于死地,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无死地。

汉 帛书《老子》(甲本)原文:

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而民生生。动皆之死地之十有三。夫何故也?以其生生也。盖闻善执生者,陵行不辟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揣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也?以其无死地焉。

差异重点分析:

这是一份历史上最早的人口增殖情况分析报告。客观地反映了当时恶劣的自然条件与社会环境对人类生存的影响,以及人类为了生存所必须付出的沉重代价。

文字虽有少数增减,如《老子》原文“以其生生也”,《道德经》改为“以其生生之厚”,但出入不是很大;至于意思的领会,那是读者本身的理解问题。《老子》的原意应当是对人类生存环境与状态作出的客观分析,关于“出生,入死”,也只是谈了世界观而没有牵涉到人生观的问题。如果把“出生,入死”理解为贪生怕死,那就牵涉到人生观的问题,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51

魏 王弼注本《道德经•五十一章》:。

道生之,德畜之,物刑之,势成之。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命而常自然。故道生之,德畜之,长之育之,亭之毒之,养之覆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汉 帛书《老子》(甲本)原文:

道生之,而德畜之;物刑之,而器成之。是以万物尊道而贵德。道之尊,德之贵也。夫莫之爵,而恒自然也。

道,生之,畜之,长之,遂之,亭之,毒之,养之,复之。生而弗有也,为而弗寺也,长而弗宰也,此之谓玄德。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

差异重点分析:

这是老子所揭示的万物生长以“道”为尊、以“德”为贵的自然规律。

“道”与“德”的关系是反映在同一事物身上的“生”与“畜”的辩证关系,“生”是物体内在的机理,“畜”是物体对外的表现;两者所说的是“道”作用在事物身上的同一件事。前一段文字是以“物”为主进行描述的,所以说“道生之,而德畜之”;在接下来描述事物生命的进程规律时,是以“道”为主的,所以只用一个“道”字,不能再出现“德”字;如果再有“德”字,“德”与“道”就会被认为是两个不一致的东西而打起架来。

《道德经》只讲主观意识,不懂客观自然规律,把“道”与“德”都说成是两个主观唯心的东西,所以在前一段中,把表示实物的“器”字改为表示动态的“势”字、意思为恩赐的“爵”字改成意思为天命的“命”字;又在后一段的“畜之”前面加上了一个“德”字。字一改,不但原来的意思变了,连所揭示的自然规律也都化成了泡影。

52

魏 王弼注本《道德经•五十二章》:

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有不殆。

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见小曰明,守柔曰强。用其光,复归其明。无遗身殃,是为袭常。

汉 帛书《老子》(甲本)原文:

塞其闷,闭其门,终身不堇。启其闷,济其事,终身不救。见小曰明,守柔曰强;用其光,复归其明,毋遗身殃,是谓袭常。

差异重点分析:

“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这一段话本来应当连在五十一章的后面。是说明“天下”即自然界是有起源的;“道”在自然界起源中发挥了生养万物的作用,故“以为天下母”。“万物”是“道”的子嗣,不但要遵照母亲的教导,还要反过来保护好母亲,即使走完了自己的生命历程,“道”作为母亲的生养作用,才会持续下去不至于完结。

这是告诫人类要认识自然规律、尊重自然规律,走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道德经》把这一段切下来放在本章开头,使之与上一段完全脱节,从而改变了行文的原来意思;使得本来是“有源之水”,用作为说明客观规律的文字,变成了“无根之木”,成为宣扬主观意念的说教。

53

魏 王弼注本《道德经•五十三章》:

使我介然有知,行于大道,唯施是畏。大道甚夷,而人好径。朝甚除,田甚芜,仓其虚,服攵采,带利剑,厌饮食,财货有余,是谓盗竽。非道也哉!

汉 帛书《老子》(甲本)原文:

使我介有知,行于大道,唯施是畏。大道甚夷,民甚好解。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服文采,带利剑,厌食而赍财有余。是谓盗夸。盗夸,非道也。

差异重点分析:

《道德经》把“大道甚夷,民甚好解”改为“大道甚夷,而人好径”。虽然只是两字之差,而“民”是相对于“官”而言的,“人”是不具身份的普通概念,两者涵义不同;“解”与“径”的区别更大,“解”改为“径”,使其前面作为社会规律解释的“大道”二字,变为供人行走的路;“行于大道”也就只好解释为“走在大路上”了。这是因为老子为“道”在于“行”,道教为“道”在于“修”,两者“不同道”,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赍财”是指得到的财物,反映了当时的分配制度,官员的财富主要来源于君王的赏赐与土地的占有。把“赍”字改为“货”字,不管是“财货”还是“货财”,都是一种官商的行为,反映不出当时的社会特征。

54

魏 王弼注本《道德经•五十四章》:

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脱,子孙以祭祀不辍。修之于身,其德乃真;修之于家,其德乃余。修之于乡;其德乃长。修之于邦,其德乃丰。修之于天下,其德乃普。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邦观邦,以天下观天下。吾何以知天下然哉?以此。

汉 帛书《老子》(甲本)原文:

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脱,子孙以祭祀不绝。修之身,其德乃真。修之家,其德有余。修之乡;其德乃长。修之邦,其德乃丰。修之天下,其德乃博。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邦观邦,以天下观天下。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兹?以此。

差异重点分析:

这是一段反映在当时社会矛盾日益尖锐化情况下,代表着“革新”与“保守”的两种社会势力之间的激烈斗争和老子在斗争中所持的立场与态度。

很明显,老子是主张革新的,他是想通过个人的思想斗争逐步扩大形成社会理念,最终达到统一认识改变制度的目的。这是一条代价最低、成效最大,最为积极、理想的道路。然而在私有制的封建社会里,由于得不到统治者的支持,也是永远也行不通的道路。

《道德经》的制作者所关心的不是社会进步,而是个人超脱,虽然只是在文中的“修之”二字后面各增添了一个“于”字,意义可就大不一样了。道教强调逃避现实、脱离实际的个人修身养性,老子关注的是从少数人到多数人的思想普遍觉悟。

《道德经》加上了“于”字的目的,就是要把《老子》里这个包涵着从个人的思想斗争逐步扩大形成社会理念到最终达到统一认识改变社会制度整个过程的“修”字,从主动词变为被动词,圈定在一个人的品德修养上,把改造社会的理论变为个人修养哲理,从而否定老子原来化及社会的集体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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